“裴师弟?写什么?”

裴暄之的梦戛然而止,似被北风突然折断的枯枝。

他忽地睁开眼,正是黄昏时分,窗外风卷着雪呼啸而过。

屋里烧着炭火,暖和馨香。

他身上盖了两层被子,压得他身上有些发闷,腰腿处隐隐有一阵一阵的麻意荡来。

颜浣月正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粥立在他床边,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方才模模糊糊地说要写什么?”

裴暄之眨着一双漾着春水的眼眸错开视线,咳嗽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梦到在抄书而已。”

颜浣月轻轻搅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不甚在意地说道:“如今还有伤在身就别想了,将来回去有抄不尽的时候。”

裴暄之敛眸,许久,低声说道:“是我的错,那样不好。”

颜浣月放下手里的粥将他扶起来,给他披了一件斗篷,顺手将兜帽捂上。

他就倚着两个软枕靠在床头,像是被抽了支架的风筝一般软软地耷拉在那里。

他低着头,兜帽遮挡住他的脸,也看不到他这会儿脸色如何。

颜浣月将那碗散着热气的粥递到他身边,他伸出苍白修长双手来,青筋越发明显,那双手也颤颤巍巍。

黑玉镯挂在腕间,使得白与黑都显得有些刺眼。

颜浣月端着碗坐到他床边,建议道:“再坐起来一些,我喂你。”

他径自收回双手,而后一动不动。

“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