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骤然相对,颜浣月睁开眼睛。

窗外拂晓前昏暗的星月光晕,似寒凉孱薄的潮水,一寸一寸往床边洇来。

灵海灵脉复如寻常,半点伤痛不存,只神魂之处的灼烧痛感仍旧像是笼着一层轻纱一般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她动了动腿,捋平因一夜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衣裳。

灼烧煎熬的痛楚乍然冲破梦与现实的交界,风驰电掣一般呼啸着碾过她,又很快离去。

她一时无力,跌进床褥之中,片刻间就是一身冷汗。

她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帷帐,面无表情地想道:“死气盘桓、噩梦缠身,这是重生所需要背负的,还是……你怕我重活一世,会忘记那些苦痛?”

她自嘲一笑,并未过多沉缅。

立时翻身下床,洗漱更衣,给差不多已经康复的手上上了些药,趁着晓月犹悬时,迎着清冷的风往碎玉瀑边去。

拂晓前的天衍宗若水墨画中之景清描浅洇,数盏灯火莹莹。

颜浣月立在竹林小径中,将被风丝撩起的鬓发别到而后,张目望去,最亮的地方,就是不远处的藏书阁。

天衍宗在灵修界实属名门大派,在这样的宗门里,最不乏天赋极高又勤勉踏实之人。

她承认,勤勉,恐怕也是一种天赋,总有人能三更睡五更起修炼读经,也总有人一日睡五个时辰都精神不济。

这便需要心力来支撑了。

她的人生失败过一次,死过一次,如今让她睡,她都睡不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