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时终于压抑不住好奇,问了句:“亭下是谁?”

他只轻声回道:“裴暄之。”

她还不知他们二人谁年岁大一些,不知该称兄还是该道弟,只得按长安那边的称呼,问道:“小郎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明月微风里,他犹还带着病中虚弱,轻声慢气地说道:“还好,多谢姐姐挂心。”

脆弱的,孱弱的,与如今一模一样的……

颜浣月走出长清殿,见天色昏暗倾轧,几乎看不清外物轮廓,雨势更大了一些,雨丝扑进飞檐下,沁凉不已。

苏显卿一手拿着伞,一手提着一盏明亮的竹灯笼立在殿门外飞檐下,正对玉阶下路过的几个还在知经堂学书的弟子说道:“一会儿晚课去晚了,小心被封长老责罚。”

那几个弟子中的一人乐呵呵地说道:“苏师兄,正是封长老放了堂里的晚课,命我们背书,明日各斋师姐师兄检问,我们正要去藏书阁哩!”

苏显卿了然道:“那就快去吧。”

说着转过头来看着颜浣月,眸中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味,却淡淡地说道:“颜宝盈,那……我也将你送去藏书阁吧。”

颜浣月点头应是。

她点了头,苏显卿却有些不适应。

照她以往的性情,必然会毫无底气地顾左右而言他,磨磨蹭蹭地闹着要耍要躲懒,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就同意去藏书阁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