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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一切,恰好火头军也搭好了她的小帐,黛黎当即入帐扯了斗篷,又除了外裳,把自己往软榻上一扔,闭眼睡觉。

这一觉也不算特别踏实,睡到后面,她好像听到了欢呼,好像有谁被恭迎归来。那声音像涨潮的浪,层层叠叠朝她的耳膜涌来,却是模糊不清。

某个瞬间,海浪击石,砰地涌了上来,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缠绕,收紧。

而所有无实质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有了触感,它带着热气落在她耳尖上,一下又一下地碰着,最后化成了一声:

“夫人。”

第160章 白首同心度岁寒

黛黎起初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耳上的热意和触感是那么的真实,而那仿佛穿过横亘的旷野飘来的声音也褪去了模糊的外裳。

她终是脱离了睡梦,缓缓睁开眼睛。

应该是清晨了, 小帐的卷窗边嵌着亮莹莹的光带,偶尔有风拂过, 帐内瞬间更亮堂了些。

已至清晨的认知一闪而过,便了无踪影,黛黎看着面前以掌贴着、捧着她侧脸的男人,有些迟钝地眨了下眼睛:“秦长庚, 你回来了啊……”

在外奔许久, 秦邵宗风尘仆仆。

他下颌冒出了青色短茬,身上那套颇有分量的黑甲还未卸下。分明已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但他非但不疲倦,还兴奋得很。

这种亢奋与过往在战场上大败敌军相似又不尽相同。它如火般热烈, 叫筋脉中的血流呼嚎沸腾;也像长戟马槊一样尖锐,所向披靡, 能探到心底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