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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州被她的泪眼镇住,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黛黎的眼神突然微变,透出几分凶意,“是不是秦长庚让你来的?是不是他给了你什么暗示?才让你想从军?!”

“不是。”秦宴州摇头。

黛黎还想再说,却见面前已经长得比她高大许多的青年忽然撩袍跪了下去。

她漆黑的眼瞳猝地收紧。

“我早就有从军的想法,甚至早到您还未嫁给他以前。”青年仰着头看黛黎,彻底变回到十年前的高度。

他眼里有祈求,“我想您以我为荣,想让那些无知的外人知晓您不止武安侯一个依靠,也想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一辈子那么长,我总不能一直无能地活在您庇护之下,那非我之所愿……”

话毕,他弯了脊梁,额头重重地叩在地上。

黛黎仿佛被蛇咬了一口,身形不稳地退后了一步。而那条咬了她的毒蛇狡猾地钻进她的脑袋里,在其内肆意游走,叫她头疼欲裂,“秦宴州,你起来!”

秦宴州只是抬起头,但没有起身。

黛黎听到长廊外有脚步声,应该是其他用过夕食的人回来了。

黛黎含泪地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儿子,而后一声不吭地打开房门离开。

等黛黎的脚步声远去,秦宴州才从地上起身。这间是他的厢房,如今晚膳已用过,按照寻常,他可以一直待在房中。

不过秦宴州出去了。

三层都是北地之人的厢房,而秦宴州刚出去,还未走几步,就看见施溶月从楼梯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