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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微微垂首间,后颈像凝脂一般的白润光洁,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柔光,与步摇上的白玉相得映彰,美丽非常。

黛黎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陌生得很。她皱眉,镜中华服加身的漂亮女人也皱眉;她侧首,镜中人也跟着转动。

梳妆的老媪见黛黎拧眉,看得心惊胆战,以为她有何处不难,“夫人国色天香,该多笑笑才是。放眼整个北地,乃至全天下,都寻不出比夫人更艳丽,也更令人羡慕的女郎了。”

另一个梳妆老媪也忙说,“是啊,前些日一车又一车的大箱匣流水似地进了贵府,天下谁人不知君侯把您看得和眼珠子似的。”

门当户对从来不是一句笑谈。

就算是望族之间的强强联姻,都不会有秦邵宗这等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告他要娶妻的阵仗。

黛黎叹了口气,“再看吧。”

梳妆老媪惊愕,不懂她的惆怅从何而来,不过贵人之事非她们能置喙。

黛黎没有长辈在,故而出嫁前拜别双亲这一项省了。

她拿着团扇静坐于室内,冰冰冷冷的金制扇柄被执久了,也烘出几分暖意。听着外面渐近的喧闹声,黛黎自备婚起、乃至前七日一直没什么波澜的心境,这一刻突然有了点变化。

那一声声的喧闹仿佛成了细碎的石子,投入湖中激起涟漪,又从近及远地推开。

“母亲,他快来了。”秦宴州从外面进来。今日的他着宝蓝色长袍,墨发高束于玉冠内,清俊的眉眼比之往日少了几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