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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流民衣衫褴褛、形单只影,有的瘦骨嶙峋、拖家带口,还有的行将就木,他们追逐着、祈求着过往的车驾,企图从车驾里求得一口粮。

但车驾经过,往往是不能随便施粮的。一旦饿疯了的流民得到讯号,会失智一样蜂拥而上。倘若势单力薄,很容易被啃食个干净。

那一段时间城外尸横遍野,以泽量尸。小孩的头颅脱离颈骨,被马蹄踩烂的肚皮和肠子稀稀拉拉地蜿蜒出一段。

秦邵宗好像又听到了滔滔不绝的哭嚎声,他长臂一伸,将身旁女人捞入怀中。

黑暗里,注视着怀中人的棕瞳似乎亮着光。

如果大燕也能穰穰满家,那无论是逢大旱,还是两河泛滥,百姓们也照旧不愁吃喝,一样能安居乐业。

黛黎睡着睡觉,忽然察觉到一阵勒得她不大舒服的束缚感。她挣开那阵感觉,卷着被子、踩着汤婆子继续睡。

但睡着睡着,脚下突然一空。

好好的暖源突然没了,睡着了的黛黎本能地伸脚向周围探了探。

汤婆子没探到,她踢到了一堵结实的墙壁。

同样热乎乎,暖烘烘的。

黛黎把两只脚塞进去,还踩着底下的自动发热脚板垫。

嗯,舒服了。

黛黎一宿无梦,一夜好眠。但她身旁,有人睁眼到天亮。

……

黛黎翌日醒来,发现她的汤婆子不知什么时候滚到床角去了,还栽进被窝里,只剩个圆溜溜的屁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