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州说到后面,无意中看到了黛黎眼里的水光。
亮盈盈的一层,在夕阳下水色分外明显,看着满满当当,仿佛只要她轻轻眨眼,那层水色就能变成泪珠落下。
青年向来无什表情的脸,此时如同崩裂的山川,露出难以忽视的惊慌来。
昨晚雷鸣震耳,大雨几乎下了一整夜,隔壁的动静被雨声和雷声覆盖,几乎不可闻。但今早母亲下楼时,面上分明带着淡淡的倦色,而那武安侯春风得意,竟未对他带着母亲南下一事有任何严词。
虽未和女子有过那方面的接触,但秦宴州可不是傻子,不难猜到昨夜隔壁房中发生了什么。
母亲哭了,不堪其辱!
他眼底杀气暴涨,在这一刻对武安侯恨到了极点。
但下一瞬,他听黛黎说:“和秦邵宗没有关系,我刚刚也不是在想我们南下的事。我只是,心疼州州。”
青年霎时愣住,连带着眼底的杀气也被定格和打散。
话有了开头,后面就顺了。
黛黎轻声道:“我有时总忍不住去想那十年,想你遇到的种种困难和经历,猜测你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夜里偶尔还会做梦,梦到大饥荒的那年,小小一个的你被抓住,他们要杀你取肉。天大饥,时人易子而食,换的竟是我的儿子。州州,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你有负担,只是单纯觉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不是的!”秦宴州慌忙摇头:“没有比您更好的妈妈了。”
他记事不算早,四岁、快长到五岁才开始记事,再往前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的父亲是民航机长,时常不着家,他对父亲的印象只有一道高大的背影,和宽大的手掌落在他头上的温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