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到自己掌心,黛黎的指甲陷进了秦邵宗的指背上,力道同样很大,再次留一个个月牙印记。
“不要抓他,别切他的肉……”她的眼睫颤得厉害,水光从两扇间溢出,将其打湿成愈发显眼的一缕缕,而后像断了线的珠子迅速往下掉。
泪水落于锦枕上,在上面开出了一朵朵小水花。
微不足道的水渍,比不上天降大雨,更比不上江河浪涛飞溅,却让秦邵宗看了许久。他抬起另一只手抚过她晕着红的眼尾,拭去溢出的泪珠,“梦当不得真,没人敢抓他。”
陷在梦魇中的人无所觉,仍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哭得太厉害了,眼眶红的,鼻头也红,抽泣时颈脖下意识内弯,那截白皙的颈项如同一把脆弱的弓,再绷紧少许就会折断。
侧搭在黛黎额上的锦巾掉了下来。
秦邵宗拾起那块锦巾,发觉内里已被烘热,连带着外侧也变得不如何冰凉。
“换一块。”
念夏一直在一旁待命,如今忙将另一块锦巾递过去。
刚浸过水的锦巾凉得很,贴到她热腾腾的额上那刻,黛黎整个人狠狠一抖。冰与火再次交锋,本就生出裂纹的梦境轰然碎裂,她终于从无望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人方醒,梦境与现实仿佛仍交融在一起,叫人分不清假与真、虚与实。黛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长睫上悬着欲坠的泪珠,随着她从梦中脱离和静止,那滴泪也静静地悬着。烛芒映入其中,令它仿佛成了一面玲珑的镜子,镜中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先前拭过泪的长指缓缓曲起,长了粗糙厚茧的指腹被藏于掌心内,相对较为光滑的指背轻轻碰上了她的长睫,接住了那滴晶莹的泪。
眼上忽然有异样触感,黛黎下意识眨眼,带着湿意的长睫扫下,在那深色的皮肤上一点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