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的盐大致从三处来,分别是煮海熬波,开凿盐井,以及依山取岩盐。第一种因水中混杂了泥沙贝壳等杂质,纯净度往往令人黯然。后两者开采难度大,且数量有限,故而有‘煮海易,煮井难’一说法。”
说到这里,黛黎笑了笑,“天然的盐泉与盐井多处于西南方,我想此地能为君侯所用的盐井几乎没有。”
她每说一句,纳兰治便郑重一分,后面他已肃然危坐:“确实是‘煮海易,煮井难’。那依夫人所见,如今的盐该如何蜕变成你口中的精盐?”
如果这话是秦邵宗问的,黛黎一定会和他打太极。
她和秦邵宗几乎是明码标价的交易双方。她以龙骨水车换秦氏旁支的信息,再以某些不可告人的筹码,换他命旁支为她寻子、并将其平安送回她身边。
不见兔子不撒鹰,倘若坐在对面的是秦邵宗,别说后续,就连“精盐”这两个字,黛黎都不会提起。
这时侍从木森端着煮好的水进屋,黛黎见案上有茶台与杯盏,干脆接过煮茶一事,让木森继续去收拾先前未理好的箱匣。
待对方离开后,黛黎才说:“方法有许多,一法高堰地,潮波不没者,地可种盐。种户各有区画经界,不相侵越。度诘朝无雨,则今日广布稻麦稿灰及芦茅灰寸许于地上,压使平匀。明晨露气冲腾,则其下盐茅勃发,日中晴霁,灰、盐一并扫起淋煎。”1
……
念夏和碧珀随黛黎同来,但没有和她一起进屋,二女心知这阁院是贵客所住,不敢多打扰。遂等黛黎入内后,她们只站于阁院大门外候着。
本以为黛黎此行不会停留很久,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她丝毫未有要出来的迹象。又过了许久,天上金乌几乎都坠到地平线上了,她们脚都站麻了,夫人还未出来。
最后站不住,二女靠墙坐下。
于是等秦邵宗从书房回来,远远就看到纳兰治的院门有两个矮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