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难掩自嘲地勾着唇角呼出一口气,颤声说:“不追究皇后之责,不是朕大度。”
“朕只是不想毁了朕耗费心力栽培的孩子。”
“他的母亲做错了,可他没错。”
皇上生来亲缘淡薄,幼时不得先皇看重,少时登基,不得太后欢喜。
前朝后宫受尽钳制,好不容易挣脱出一条坦途,眨眼间天光泻尽脚下却仍是满地荆棘。
这一路走得太难了。
什么都丢了。
南侯始终默然不语。
皇上也不在意。
他自顾自地说:“皇后说她怨朕。”
“恨朕没给她和她的母家无上荣光,怨朕没早早地封孩子当太子,她埋怨朕毁了她的家,痛斥朕不许她给孩子铺路,她甚至还诅咒朕,说朕此生注定是孤家寡人,此刻朕对别人赶尽杀绝,迟早有一日,朕也会被含有她血脉的孩子如此对待。”
“她说,我们的孩子会继承他外祖一族的遗志,将我从这个无心无情的至尊之位上拉下去,踩到泥里。”
“可是老师,我觉得她错了。”
“朕看在往日情分上容忍了她太久,以至于她都忘了,朕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皇上忍着疼转头看着南侯轻轻地笑了下,红着眼说:“她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万劫不复的人也应当是她。”
“朕对外会宣称皇后已入皇陵,可入皇陵的只能是衣冠冢,她不配来日与朕并骨合葬,生前死后朕都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她自认清贵,声称国公府满门上下都是冤魂,盼着死后去跟那些所谓的英灵同葬,可朕为何要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