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落,如潮不退的敌军终于收了攻势缓缓而退。
守在城墙上的人们紧握手中染血的对象,死死地盯着大军退去不敢喘息。
林明晰的青色长衫上遍布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握着浸血长刀的双手也在失控地颤抖,温热的鲜血从震裂的掌心不断下滑,无声无息地滴落在染满了血色的墙砖缝隙里。
他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懈半分,直到轰隆的耳边终于响起了敌军的退军之声,才脱力地跌坐到地上。
地上所触之处,倒下的都是尸身。
有敌人的,有自己人的。
密密麻麻的倒了一地,把城墙上不大的走道铺得下不去脚。
距离他最近的人见他跌坐在地上,掩不住紧张地喊了一声:“林大人!”
林明晰耳边仍在轰隆作响,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是在唤自己,顿了顿苦笑摆手,哑声说:“没事儿。”
“只是……只是有点儿累。”
他说完抓着城墙缝隙强撑着站起,呼吸急促地在内外扫了一眼,呼出一口滚烫的血气,强行压下心头刺痛的悲意,垂眸说:“把咱们的人收敛一下,送到城内。”
“至于别的,全部抬了扔下去。”
“是!”
还活着尚有力的人开始忍着泪和迟来的畏惧清理脚下的尸身,看着熟悉却没了气息的面孔一个一个地被接连抬下去,染了暮色的苍穹都仿佛低了几寸,直直地压在头顶,迫得所有人的咽喉中都不可抑制地爆出声声难忍的呜咽。
在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中,林明晰听到有人急切地喊:“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