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杀她们好多年了,可我一直都在忍……”
每当面对家里的那几张脸,他的一颗心都仿佛被拖入了油锅中煎炸。
一面是养育自己的血亲姐姐,自己宠爱长大的外甥。
一面是死不瞑目的妻儿。
两边的人站在人伦底线的两端,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躯乃至灵魂。
夜里每每噩梦惊醒,他看到的都是一张同样的脸。
他惨死的妻子抱着一个不成型的孩子站在迷雾之中,声泪俱下地问他,为什么不帮她们报仇。
可当他拿起见血封喉的剧毒,脑海里回放的又是姐姐带着他逃荒时,把最后一个馒头递给他的样子。
每当噩梦惊醒,他就会去想法子做一点儿力所能及的善事。
妄想着自己多行善,或许自己的妻儿就可安息。
可事实上不管他做多少,说服自己多少次。
他在夜里闭上眼时,看到的依旧是血肉模糊的两张脸。
塞秋在这样的折磨中痛不欲生地活了好些年,直到怀北来了新知府,他被人带到了做工的队伍里,开始被重用,被信任。
所有的人都在夸他,他在这样不真实的幻觉中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仿佛轻了许多。
他原本都想就这么糊胡涂涂过上一世得了。
等什么时候死了,再去找自己惦记了一辈子的人赎罪。
直到他发现了两个人。
塞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痛苦又很是畅快的事儿,浑身发抖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哆嗦着说:“被毒死的那两个人,是当年住在我家隔壁的左右邻居。”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贪图我妻子的美色,试图轻薄,这才会导致我妻子心神不稳,被人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