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停顿一瞬,无奈道:“只是时日久远,事发之地早已肉身化白骨,也早寻不到任何可证身份之物,你就是去了,想将亲长接回落骨而葬,只怕也不容易。”
天一送来的信中提到了刘大人一家遇难的准确方位。
可问题在于,那里的骸骨实在太多了。
人活着时,有一身皮肉作挡,面目为标,尚可分出谁是谁。
可人死化骨,百类相似,如何能从无数骸骨中分出你我?
苏沅不忍打击冬青的欢喜,想了想索性说:“不过我已知晓了那日在同一处遇难的人数名目,届时咱们拿著名目一一对上,检查完整后,安个墓冢也是可行的。”
苏沅尽量将话说得委婉,生怕一言不慎伤了冬青的心。
冬青听了却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抬手压住眼角泪意,哑声道:“能在有生之年再见父母之骨,已是我生之幸事,岂敢多求?”
“你不必为我忧心,我晓得分寸。”
苏沅见她面色不带勉强,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将天一送来的名单递到冬青手里,说:“你瞧瞧,除了你家里人外,这名单上头可有你认识的人?”
刘家事发时,冬青年岁不大。
记忆里能想起来的人也屈指可数。
她认真地盯着名单看了一会儿,指出了几个熟悉的,其余的就都是不认识的了。
苏沅怕她伤怀,将名单折了一下收到袖子里,轻声说:“距离咱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一会儿呢,你先抓紧时间歇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冬青无半点倦意,可不忍拂苏沅的好意,笑了笑就闭上了眼睛。
苏沅抱着胳膊靠在车壁上,魂不守舍地盯着车窗外走神。
也不知叶清河邀林明晰前去,到底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