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回避似的避开了目光不言。
老太太迟疑半响,不太确定地说:“大夫,您再仔细瞧瞧,我这女婿,当真是不中用了?”
物价高是命不值钱。
老大夫见过不知多少这样的情形,闻言倒是也不意外。
他说:“勉强救活了,这辈子也是废了,情况好些的话,估计还能张嘴说话,情况若是不佳,大概也只有眼珠子能转,别的再无。”
“而且我与诸位说实话,这人就算是活了,日后也须得日日服药,长期扎针,否则也不会活得长久。”
老太太听了脸色又是猛地一变,绞着衣摆低声嘀咕。
“那岂不是成了个能吃不能动的摆设?还成了个糟践银子的药罐子,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老太太自以为声音不大。
但是在格外寂静的屋子里,却在众人耳边回响得厉害。
苏沅没想到在银钱面前众人的反应如此真实,过度惊诧之下,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林小姑,似乎是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形下,面对着所谓的家人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自己丈夫不值得活,竟毫无反应。
跟之前要死要活的癫狂模样相比,她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
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冷漠得就像是床上生死不知的人不是自己的丈夫。
而是一个不足挂齿的陌生人。
苏沅心里呐喊不已,甚至称得上是震惊。
林小姑这反应不正常吧?
这哪儿像是个马上就要死丈夫的人?
一点不像!
老太太兀自嘀咕了一会儿,与看不出情绪的老爷子对视一眼,沉默片刻才面带假惺惺的悲切,叹息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好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有些人命格轻贱,合该是经不起太大的福气,大夫您尽力而为就好,至于别的,咱家也不强求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就相当于是变相的放弃了江大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