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眼看着玉青时从土里刨出一个灰扑扑的荷包,表情变得很复杂。
“为什么会被埋在这里?”
玉青时头也不抬地把到处是土的荷包递给他,轻飘飘地说:“因为这不是在你身上找到的。”
“元宝傍晚时下河摸鱼把这个捡回了家,我和奶奶以为是亡人之物意为不详,天黑时就来河边把它埋了。”
她意味不明地停顿了一下,微笑道:“刚埋下去,就捡到了你。”
若不是这荷包机缘巧合被元宝带回,玉青时和秦老太也不会大半夜的跑来河边挖坑。
宣于渊抓着失而复得的荷包,隔着料子摩挲着里头的耳环形状,口吻多了几分唏嘘。
“我还险些以为找不到了。”
“我娘生前死后,就给我留了这么个东西,你说,我要是真弄丢了,是不是得托梦骂我?”
玉青时闻言难得愣了愣,可开口的话却如河风一般让人瞬间清醒。
“放心吧,人死不会托梦的,所以她骂不了你。”
宣于渊挑衅似的扬眉,辩驳道:“你怎知不会?”
“因为我娘也死了。”
玉青时百感交集地顿了顿,自嘲摇头:“她死之前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事儿,也有放不下的人。”
“但我从未梦见过她。”
“所以说,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她如同一个时时刻刻都冷静清醒的怪人,仿佛生来就不懂得常人的伤春感秋,轻而易举一句话就能把别人辛苦酝酿出的悲伤打散在空气里。
宣于渊眼底深色转瞬而逝,转眼又变成了那副没脸没皮的德行,张嘴就是奚落。
“迟迟姑娘,人活着总要给自己找点儿虚无缥缈的念想的,哪怕只是个适合做梦的念想。”
“还有就是,你嘴巴这么毒,也不怕日后招婆家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