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中落啊……如此,那便不奇怪了。”李大家淡淡一笑。
这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戳进了柳心蕙的心窝。她下意识看向王语然,却 见对方正低垂这头,未曾与她对视。
亭中众女听 到此处哪还有 不明白的?与宋公子定下婚约的分明是柳大小姐,只是时移世易,宋家家道中落,双亲又俱已身故,无人为他 做主,这才 给了柳家可 乘之机。柳夫人心疼女儿,便多 此一举将柳二小姐认作义女匆匆履行婚约。如此一来,柳大小姐的婚姻嫁娶,自与宋家再无干系了。
立在一旁的柳婉瑶裙裾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她忽然轻声开 口道:“李大家,其实……”
“妹妹不必说了!”柳心蕙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得刺耳,“你既已嫁为人妇,就该谨言慎行,何必在诗会上与人做无谓争论?”
夏香君闻言不由嗤笑一声,“柳姐姐,这朝梨诗会可 不是你柳家后宅!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此话一出,亭中瞬间死寂。柳心蕙脸色煞白,抖着嘴说不出话来。
话既已说到这,李大家便不再多 留。她看着亭中众人,轻轻叹了口气:“今日这场诗会,倒比戏文还精彩几 分。只可 惜了这满园梨花,无端沾染了些人间是非。罢了,诸位自可 尽兴,我先走一步。”
“李大家慢行。”众女敛衽行礼。
待李大家离开 之后,气氛依旧压抑。柳心蕙瘫坐在石凳上,腕间的双翡镯子随着她微微颤动的手,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语然这才 慌了神,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急声道:“柳妹妹,你别吓我。这,这可 t 如何是好?”
柳心蕙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恨意。她直直看向柳婉瑶,怒声道:“如此,妹妹可 满意了?若不是你,我今日如何会这般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