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朝着夫人伸手之时,她虽不是次次回应,但 也从未像今天这般冷淡。她紧紧抿着唇,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他,像是避开了一个 无 关紧要的陌生之人。
见她这般,宋老爷的心头顿时涌上万般滋味,他有一肚子想说的话,然而,那些话却 偏偏在此时尽数哽在了喉咙里 ,一句也说不出来 。
“你我既已和离,当前便不该再唤我夫人。”卢五娘冷声道。
宋老爷听了这话狼狈地偏过头,他的目光匆匆扫过那些大开的木箱,“夫……你,你何时离开?眼下可有找到合适的住处?”
倒不怪宋老爷如此发问,卢五娘的父母在前几 年便已撒手西归,如今卢家早已没了什么 家业,眼下家里 也只有一个 与卢五娘不太亲近的庶出兄弟,之前两人因着一些龃龉,难以相合,故而已许久没有往来 了。
宋老爷本欲不再管她,可到底是少年一路走来 的夫妻,虽然如今闹得和离收场,可他心中总归有些放心不下。
“不劳费心。”卢五娘神色平静,从李妈妈的手中接过那个 宋老爷极为 眼熟的暗纹匣子,“此内共有一千四百两的银票,铺子契书共三张,田产地契共六十二亩,还有府中下人们的身契,有死契也有活契,最后的,便只剩下我这些嫁妆箱内所有之物,总共算下来 ,合计约三千两银子。”说着,卢五娘从中拿出一千两银票,共一张铺子契书和三十亩田产地契,还有府中下人们的所有身契,一并交到李妈妈的手里 ,再由李妈妈将这些契单银票奉给了宋老爷。
“你且瞧瞧,如此分产,你可愿意 ?”卢五娘不疾不徐道。
宋老爷闻言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应产业契书和银票,不知怎的,他的眼眶竟有些酸涩,明明前一日,他还与温姨娘谋划着以和离之事以及子女相胁,逼迫卢五娘拿了银子出来 与他翻本。他心中暗自打着算盘,只要能设法将她的钱财骗到手,再使些甜蜜手段,不愁卢五娘不乖乖听话。可任谁也没料到,她竟决绝至此,直接前往祖宅请来 了宋氏一族的诸位族老,要求申判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