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半刻的晃神让行舟忽略了前路的状况。
宽敞的官路上,竟是不知从何处窜出了一人,受惊的马儿扬蹄欲奔,他险些没控制住,所幸裴凛及时稳住了他的身体,进而揽过了缰绳。
马儿嘶鸣了一声,马车停稳,劫后余生,裴凝捂着撞疼的胳膊,探出头来,“这是怎么了?”
“你先回马车里!”裴凛微蹙着眉,利落地跳下马车后对行舟交代道:“行舟,守好她。”
躺在距离马儿前蹄不远处的,是一个浑身染血的青年。
他头发杂乱,打绺的发丝贴在面上,身上朴素的麻衣单薄得不像样子,破破烂烂的撕裂处凝固着早已干涸的血渍。
难道是私刑?
裴凛眉心紧蹙,伸手扶起了他,见他还有一口气,这才放心了些许,“你还好吗?”
眼前的景象愈发迷蒙,那人摸索了许久,用尽气力,才堪堪抓住了裴凛的衣摆。
他艰难地抬起了头,泛紫干裂的嘴唇颤巍巍地动了一下,“救我,救救我……”
余光瞥见那人额间的印记,裴凛的呼吸都放缓了一瞬。
大周自建国来皆崇尚仁政,先帝与当今官家,无一不是如此。
黥面之刑,太过残忍,三代以来,只有太//祖的建昭一朝用过。
——便是于建昭二十年发生的,林氏贪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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