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起先欲跟, 裴凝却从后头抱住她, “欸欸欸……你就别去了, 我二哥在, 你家姑娘丢不了, 放心好了!”
佳节观灯的往来人流在身侧浮动, 熙攘而热切, 偶有宝马雕车行过,红妆翠盖间,脂粉香气扑鼻。
河堤越来越近, 那座挂着鹤立独行的,未亮起的花灯的八角亭越来越清晰。
再朝前望去,就可见那浮光跃金的汴河之上,莲灯随着水面摇晃起伏,恍惚中一如那年的潇湘游船,只可惜, 少了那耳戏曲,婉转似莺啼。
四周愈发熙攘, 两侧猜灯谜的摊子忽而笑闹了起来, 赢了奖的姑娘拉着少年的手钻出人群。
若琉璃纯净的少年情愫在满市流光下一览无余。
有道是——
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古人所喜之郑风,似乎又一次迈过了重重岁月,跨越山海而来。
唇角不由漾开了一抹笑, 温聆筝摇摇头,继续朝前走去。
“姑娘可要盏纸灯?”
前路被阻,温聆筝的脚步陡然一顿,突兀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盏红得通透的莲灯,莲瓣上罕见地画着大雁的。
熟悉的白檀香里混进了烟火的气息,她抬眸顺着纸灯的轮廓朝上望去——
那是一张做工精致的狐狸面具,眼尾处的莲花似是由朱砂勾勒,还掺了金粉,映在漫天灯火里,是独一份的耀眼。
一时间,她竟是看痴了,只觉身不由己,一个不注意就陷入了狐狸面具后,那人影影绰绰的眼波流转间。
“等了很久?”温聆筝笑着接过他手上的纸灯,又忽然上前了一步,伸手点在了他眼尾的那朵莲上,“你添的?”
被识破了身份,裴凛也顺势解下了面具。
“阿凝说,要相见未见,一如隔着面纱的朦胧才能使人更加印象深刻,就给我找了一个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