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马走在他后头的顾见川轻勒缰绳,与他并排。
“喏!你这个在北境还念着泠园梅花的家伙这下可高兴了吧!这样多的花可够你看了?”
言罢,顾见川还伸手从风中抢下了一朵,递到裴凛面前。
裴凛不理他,只顺势拂去了肩头的花。
“你当谁都和你似的?”
“再惹几个姑娘寻上门去,只怕国公爷真要打断你的腿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见川恼怒,怼道:“五十步笑百步,你要是再去两次金玉坊,你家老太君的拐柱只怕也成棍了!”
行云在一旁笑着插话:“顾将军有所不知,我家侯爷念着的哪是梅花啊!从前家里不是没栽过,没见他多几分惜花意。”
余光瞥见几辆困在人流中的马车,这下,行云笑得更欢了。
他御马凑到裴凛身边,压低了声,笑道:“侯爷不妨扭头瞧瞧?”
裴凛不明,只回眸一瞥。
明媚的冬阳落在白雪上,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不远处的马车帘子恰好掀开了一角,他无意中撞进了那双沉静的眼里。
当年似青梅酸涩,花蕊含苞的小姑娘已然长大。
众里嫣然通一顾,
人间颜色如尘土。
帘布微摇,温聆筝坐回了马车中。
她经年如一日绷紧的心弦稍稍一松,对摇光道:“待会儿到三味斋你们俩替我去看账,再另帮我赁台小轿,我要去城西一趟。”
摇光猜出了姑娘的想法,应声反对:“姑娘,那件事若真有古怪,背后不知有多少牵扯!您怎能独自前去?”
温聆筝没有答,她的眼神隔着帘布飘向窗外。
茫茫白光里,她仿佛看见了那年牢城里,萧维垣给她形容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