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柱着洗手台,深呼吸,等着心跳降下来,鬓角的水滴直往下淌,不知道到底是汗水,还是洗脸的水。

乌锐心乱如麻,除了林霁,还因为刚刚梦到了佘惊动。

他现在回忆起来佘惊动的眼神,只觉得心中不详地跳。

乌锐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

掌心空无一物。

但那种冰凉、黏腻的触感,那颗廉价水果硬糖的微小重量和糖纸的褶皱感,却仿佛还残留着。

还有佘惊动最后看他那一眼,那不再是自卑和怯懦,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绝望又坚决的东西,复杂得让十年后的乌锐感到一阵心悸。

天快亮了,再过几个小时,楼山漫就会将佘惊动的笔记本传过来。

乌锐心口有些堵,彻底没了困意,回到卧室。

刚一回到卧室,看到林霁一脸严肃,乌锐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凑过去。

林霁却不说话,只是咬着手指,歪着身子看他,看到乌锐裹的浴巾,满眼戏谑。

他用下巴示意床单上的汗渍,“我这屋里这么热吗?”

乌锐嗯地点点头,装作无事地移开眼神。

林霁不依不饶,扳过他的肩膀,他刚睡醒 ,嗓音又软又粘,“嗯?还是你这么大只猫了睡觉还要尿床。”

乌锐瞪了林霁一眼。

林霁看他一脸无语,乐得看他吃瘪,故作好奇,“哦——那这是什么呀。”

他作势就要碰,乌锐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林霁不解地歪过头看他,“真的是汗洇湿的。”

乌锐恼了,拽过被子,把林霁裹成一个长条,不由分说地摆在床边,作出个老老实实睡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