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时常在家里小声痛骂,恨孙明这个厂长看中一个女人,怨怪孟工和王水桃有猫腻, 嫌弃吴东是个废物主任,看不顺眼的工人居然还能再他眼皮子底下爬起来。
朱秋果背上渗出点点冷汗,以为是自己最近做得太显眼了,这个领导会帮自家厂子的人主持公道。
毕竟, 高位者宽恕从前冒犯自己的下位者从来都是值得传颂的美谈。
在她组织语言想要复述张平安在家里的怨怼之言的时候,却见眼前的年轻女子只是用平淡的视线扫过自己,然后和自己擦肩而过。
没有惧怕和厌恶,也没有嫌弃和鄙夷,更没有多言多问,就那样走了过去。
就像经过路边的一颗野草。
不知为什么,朱秋果眼中冒出一丝水汽,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如同之前每一日那样走进张家的大门。
以前待在大学宿舍里边,要不是要上课,寝室四个人加起来估计运动步数都不会超过百步。
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床上爬下来上卫生间。
一个个都穿的都是睡衣,加入不出门聚餐的话。
哪里像现在,不说要回王家庄的日子,也不提今天来向阳街,就算是一周一次的休息日,王水桃总也是要去食堂吃饭的。
一天三次,来回六趟,每天日行三公里呀。
胡思乱想间,向阳街远去,街上的行人挺着胸膛昂着头纷纷从她身边路过。
还没靠近糖厂的大门,王水桃就看见了遥遥迎上来的孟颂英,分明两个小时前才刚见过,不知为什么她还是小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