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黄泥屋子周围还有好几家邻居,门一开,钱丽菊就闭嘴了。
幸好邻居在短短一个月内适应了王家新的家庭氛围,见怪不怪,没人过来。
刚放下心,不妨王水桃杀了个回马枪,阴森森地说:“你说,你要这工作到底干什么?是不是要拿去给爹卖好?”
钱丽菊被戳中心思,顿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她很不满意女儿说的话,什么叫卖好,难道当爹的还不能享儿子的福了?
可她也不敢说出口,知道儿子肯定是不会同意把工作给他爹的,所以只能说是自己想要。
没吵出一个结果,又到了做饭的时间点,王水桃木着一张脸坐在灶台后面烧火,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是王进步在说,这工作给桃儿就得了,别吵了,伤感情。
因为钱丽菊被质问后骤然的沉默,他也觉着有些不对劲,想尽快把工作给妹妹落实了。
但是指望大哥说服娘,是没有可能的。
午饭的时候,王水桃看着娘照例端着一盆比桌上加起来还多的菜饭往外边走,难得没吵嚷起来。
估计她该走远了,立刻站起身催促大哥:“快把东西给我,我去走入厂流程。”
王进步把介绍信和家里的户口簿都翻出来交给妹妹,看她离开家朝着前方拔足狂奔,只希望她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要是娘把爹带回来,那就完了。
通往县城的石子路,硌得很,穿的是帆布面,橡胶底的解放鞋,鞋底很薄,好在王水桃脚上的茧子很厚,不会痛。
现在是农忙的季节,路上的人很少,走得也不急,她就跟风一样刮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