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并非第一次被提起,沈语娇也没忘记当初她和贺知琚双双拒绝了这条路。
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情势决定人,那时的东宫地位不稳,前途风雨飘摇,她和江琛所谋也不能太早对外人言,故而当时这两人心中被家族大义所压着做下那样的决定,倒极符合当时的处境。
而如今便不同了,在江琛挂帅出征的那一日,太多的事便已经被彻底改变,太子一党只要不出意外便不会败,而江琛率领的大军之中,他的左右将军便是保住他不出变故的存在。
有些事,太子做不了,但皇帝却可以。
按照如今的形势看,大方向依旧江琛的把控之中,皇帝轻易不会废黜他,这一点,光是从帝后如今斗气便能看出一二——即便夫妻两个再不和,皇帝也没有让皇后失了体面。
待到江琛执掌实权,楚瑈想要金蝉脱壳可就太容易了,她甚至不必担心这个“青年早逝的楚良娣”是否会令家族失势,便是没有这层关系,江琛也对楚老太师极为认可,加之工部皆是太子嫡系,江琛只会在追封楚氏时给她更高的位分。
楚瑈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她不是一般闺阁女儿,自出嫁那日她便对京城局势洞若观火,不存在什么当局者迷的困惑,她犹豫的,是自己的心。
在她思虑的这段时间里,沈语娇的一盏茶已经要打好了,楚瑈不答,她也不急,只沉浸在这茶香之中细细观察着盏中茶沫。
半晌,沈语娇搁下手中茶筅,对着自己打好的茶观赏片刻,随后将它摆在了楚瑈面前。
细密绵长的茶沫静静地盛在盏中,即便是被观赏凝视,也久久不散,那般细腻,仿佛少时初次的怦然心动,清新入脾,萦绕于心,轻易不散。
“阿姣,”楚瑈突然出声,“若他能平安归来,我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