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但此刻容美人的背脊却显得有些僵直,沈语娇继续道:“或许你想说,如今永安养在坤仪宫,皇后必然会为她打算,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母后亲自为她择婿,那么永安的婚姻便没那么简单了。”
若非棋子,何必劳神为其布局?
“六七年时间,足够你为她筹谋,生在皇家,已经是命,你难道还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你愿意在宫里孤苦一生,可她才九岁,你也忍心吗?”
大殿寂静半晌,容美人缓缓直起身子,她抬起头来,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清明,里面没有泪水,只有如深潭般的平静。
半晌,沈语娇听到她开口:“妾身要先谢过殿下替永安着想,不过殿下可曾想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妾身不成事,永安便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永安生在天家皇室,富贵险中求这样的话,还要本宫教给美人吗?她虽是年纪小,但却比你更勇敢。”
“初生牛犊不怕虎,永安如今不过是稚子心性,若她来日长成再心生忧怖,那时候还不如就嫁给个寻常的富贵人家。”
“那你不妨去问问她,”沈语娇缓缓站起身来,容美人被笼罩在她身形的影子下,听她声音渐远:“她比你想象中要更有成算。”
春光灿烂,外面日光正好,墙角的狸猫沐浴在阳光下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温度,容美人跪在冰凉的瓷板上,只觉寒意阵阵从膝下攀升,她想离开,却恍然发现自己已然无路可退。
“你若想复宠,今后坤仪宫和东宫便是你与永安的依仗,若你还想如同以往那般,那便权当今日本宫不曾召见过你。”
太子妃的话犹在耳畔,容美人不确定是自己身边出了眼线,还是自己哪一次在皇后面前不谨慎,躲了这么些年,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罢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当是为了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