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还在不停地磕头,李盛德却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走之前他还指着陈延的鼻子啐了句:“真是个执拗的狗娃子!”
骂他时,李盛德的口水喷溅在陈延的脸上,然而他却像是丝毫没有觉察到一样,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李盛德走远了,他又看着不远处凳子上躺着的婆婆,眼神既呆滞又绝望。
该怎么办呢?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婆婆病情严重要住院,但是他连手术的钱都拿不出来,婆婆攒了一辈子的积蓄,甚至只够他们交个挂号费的。
村长不想管他们也走了,只留下陈延和婆婆两个人坐在医院的凳子上。
寒冬里的腊月,他坐在医院的大理石上,只觉得这里比山上还要寒冷,他明明穿着衣服,却觉得寒气直往他的身体里钻。
陈延坐在走廊诊室外的座椅上,周围人来人往,来往的人却只是用或冷漠或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和婆婆,没有人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人赶他们走。
座椅上另一头,向莞坐在陈延的旁边,看着他满是血痕的额头,还有空洞绝望的眼神,眉头从头到尾就没有松开过。
她也不知道人竟然还能过得这么苦,又或者是那句麻绳专挑细处断,前世的陈延或许就是那个麻绳,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便充满了磨难。
她想要替他出钱给他婆婆看病,但是如今的她只是一介灵魂,现在发生的事情也都是前世发生过的既定事实,她只有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