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委听了两人的对话,笑的牙不见眼,拍的胸脯砰砰响:“军部修械所的老赵可是八级焊工,我现在就带你们找他去!”
穿过晒得发烫的操场时,路边队列训练的士兵齐刷刷转头看过来,蓝布工装裤配军用胶鞋的混搭在清一色的橄榄绿里格外扎眼。
她攥紧了手里的电路图,纸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这是她熬了二十多个夜晚画的第七版,铅笔线条都磨得发亮。
修械所的铁门刚推开条缝,一股松香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就涌了出来。
赵德申正蹲在机床旁焊枪管,护目镜滑到鼻尖上,焊花在他布满老茧的手心里炸开金红色的星子。
“老赵,给你找个精细活!” 李建国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赵德申摘下护目镜,浑浊的眼睛先落在李建国两人身上,“成团长,李政委。”
又扫过宁露露,嘴角撇了撇:“女同志搞这个?别是拿咱当兵的开涮。”
宁露露和成斯年对视一眼,抿了抿唇把电路图铺在机油渍斑斑的工作台上:“线圈直径五厘米,漆包线 012 毫米,焊点必须小于一毫米,否则会产生干扰。”
她指着图纸上的红圈,“这里用银焊,导电性比铜高百分之十七。”
赵德申的顺着宁露露的手指看过去,神情微顿,忽然扯过零件往虎钳上一夹:“给我三小时。”
焊接时宁露露几人就站在旁边看。
赵德申的手不像一般工人那样粗糙,指尖甚至能看到细密的纹路,焊枪在他手里稳得像长在胳膊上,银焊条化作的小珠精确地落在焊点上,连松香烟雾都飘得有章法。
“你这线圈绕得有讲究。” 赵德申忽然开口,“间隙匀得跟机器绕的似的。”
“用自行车辐条做了个绕线器,摇了三百多圈。” 宁露露看着成斯年笑着开口道,“半夜摇怕吵着人,垫了三层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