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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纸透着灰蒙蒙的光,桌上的搪瓷缸倒在地上,黏糊糊的糖渍在地上拖出一道印子。

“翠娥?” 他哑着嗓子喊,喉咙干得发疼。

里屋没动静。

他撑着炕沿挪下去,脚刚沾地就踢到个硬纸壳,低头一瞧,是他的提箱,敞着盖,里面的军大衣和搪瓷缸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只剩下几件旧衣裳。

“翠娥!赵翠娥——” 周国强的声音劈了,慌张的扑到桌前翻抽屉,偷摸藏起来的津贴,攒了半年的票,还有介绍信,全没了。

炕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猛地回头,才想起炕上还躺着孩子。

小家伙蜷在炕角,尿湿的小褥子裹着腿,脸憋得通红,嗓子都快哭哑了。

周国强的手直抖,昨晚赵翠娥还笑着说 “离了部队咱也能过好日子”,睡觉前还贴心的给他端来一碗糖水。

那碗水里有东西!

他狠狠甩了甩发晕的脑袋,跌跌撞撞扑到炕边,笨拙地抱起孩子。

小家伙的小手胡乱抓着,抓到他军装上的纽扣就死死攥住,哭声里带着委屈的哼唧。

周国强只感觉浑身发凉,裹紧孩子往门外走,军绿色的解放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不知不觉就停在邢秀妍家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拉风箱的声音,周国强咽了口唾沫,抬手叩门,发出 “邦邦” 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