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页

他原先只知道帝王对自己不喜,他也想得通——他是四方楼楼主,温彻的儿子,萧垣的国师,哪个身份都够萧秣迁怒于他来恨他。萧秣能对他有些不自觉的温情,他也能感受到,毕竟他自认对萧秣也不算太差,已经在萧垣的高压下尽力护着他了……可他没料到父亲口中自己一直在四方楼养病是假,真相竟是自己真与萧秣有旧。

只不过这“旧”太过灼人,他“看”到幼年萧玉喜欢追着他的袍边跑,“看”到自己会把小萧玉抱在怀里给他指星宿来看,“看”到他在那个夜晚走向哭泣的小殿下,用带他去大殿找昭贵妃娘娘的借口哄得他悄无声息地随自己出了宫门。

他竟真是害得萧秣家破人亡流浪民间尝尽苦楚的那个……值得被千刀万剐的人。

他想起自己又哄得萧秣发泄在他口中的那个夜晚,和帝王甚至还记得收力才踹向他心口的一脚。他以为那只是萧秣不喜他,却不知是萧秣在痛恨之余居然对他还能残留的一丝温柔。

温行周有心还要说些什么,只是道歉的话语都太单薄,他说不出丝毫。

萧秣并不需要他的道歉,又问,“我母妃说,幼时是我高烧快要夭折,是你救了我一命。你……还是不记得?”

温行周停顿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我记忆中确实没有陛下生病快要夭折的事。”

话说得久了些,温行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了,眼皮也逐渐抬不起来,萧秣看了他一会,站起身来。

这一晚上除了肯定温行周先前并没有天丰三十八年秋夜之前的记忆之外,就只得了一个“杀掉”和“弄傻”的出入,其余的信息点也没落得多少。

但是与漆仁谈话已经将之后武林中事与日程安排定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四方楼必定要被他铲除。

只是这一世他不准备全指望无定庄的漆仁,无定庄只能做个引子,漆仁也从他手中得不了太多好处,甚至,再成为新的武林势力之一后,他要归顺大启朝廷。这是这一世他与无定庄漆仁的新“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