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萧秣已经忘了自己第一世听到此番解字是何想法了。但他永远记得萧垣要替他改名为“秣”的原因: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原先那个尊贵聪明惊才绝艳被先帝如珠似玉捧在手心的七皇子萧玉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七皇子萧秣只不过是个被马贩子当牲畜用谷麸这种低贱的马饲料养大的傻子。
而害得他变成这幅摸样的罪魁祸首,便是新帝萧垣。至于国师温行周,和温行舟背后曾经违背武林盟约参与了夺嫡斗争的四方楼,是萧垣最得力的帮凶。
但是没关系,上一世,他能将萧垣死后的尸体扒皮抽骨,能将温行舟和四方楼从此在这世上除名,这一世,他一样能够做得到。
萧秣用抓剑的姿势抓起毛笔,在宽大的白宣纸上照着温行周的笔记一顿乱画,他力气又大,将墨渗透了宣纸,在纸面上洇出一团一团的墨渍。
萧秣越画越得趣,笔墨从宣纸画到桌案、又画到自己的衣服和手上脸上,温行周只是唤他的名字,直到眼见着萧秣要将已经被糟蹋得似枯枝的笔头塞进嘴里,温行周才伸手强行摘下这支笔,“殿下是饿了吗?”
“饿了?”萧秣学着他的声音说话,又乐呵呵地大喊,“饿了!”
于是温行周拉着他另一只干净些的手站起来向主殿走去,宝福正带人在备膳,见温行舟与萧秣走进连忙行礼,又见萧秣的“尊容”,“哎呦”一声,连忙叫石榴来给主子洁面更衣。
石榴伸手要从温行周手中接过萧秣,却见萧秣向温行周身后一躲,瑟缩地不肯把手给石榴。
石榴面色尴尬,放柔了声音去捉他:“殿下,听话。”
萧秣哪肯听话,瑟缩地蹲在温行舟脚边,紧紧抱住他的小腿,沾墨的手便免不了将国师大人身上那件玄色银边云纹金丝长袍给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