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光的纱帘拉开,半边落日已沉入海平面。
就着落日余晖,意识到他二人竟就这样白日宣淫的事实使他拉回剩余一半的理智。
贺嘉宁回头看向李谨,那件被糟蹋得不像样子的衬衣仍旧套在他身上,李谨浑然不觉,只将衬衣下摆向下扯了扯,光着两条沾染着浊渍的长腿从床上走下,胸膛相贴着搂他的脖子,“刚刚干嘛对我这么凶,你明明也想我。”
贺嘉宁不言语。
他低下头,发现李谨变矮了——或者说,出国的这段日子,他自己又长高了些。
不过两三厘米的高差,他垂着头时便能见到李谨发旋中偶生的几丝白色,见到李谨通红的双耳,以及分明说着挑逗性的话语,却因不带一分笑意甚至显得紧张苦涩的唇角。
李谨向来不太掩饰他的爱意,毕竟他做生意人的方针就是在做事周全的前提下敢于争取,争取才有可能。在生意场上,贺嘉宁曾经逼着自己去学李谨这一点,他应该学得还不错。但退出这处阵地,他还是愿意做他自己。
或许是他觉得对李谨的了解已然透彻,自己放松得过头,后来又被愧疚感淹没以至于在亲情与爱情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远走,于是直到如今看见李谨的改变,他才骤然发现李谨并非他想象那样,或者说他希望的那样容易抽身。
他的不告而别和避而不见使李谨丧失了游刃有余的情调,多添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和试探。
所以不是因为不想他才“凶”,只是因为他已经觉得可以不想了,但偏偏有个明明清楚一切却不改固执的人,自己脱不得身,便一定要把贺嘉宁心里忽视掉的那点想念想方设法地勾出来,逼得他不能随意地将这段情感付诸流水。
李谨在逼他。
逼他不准说放就放,说走就走。
李谨理所当然地亲吻着贺嘉宁的嘴唇,他就是刻意要把看起来轻松投入新生活的青年拐回床榻,他就是要刻意让年轻恋人的身体想起他们肌肤相亲的亲密无间,他知道这可鄙。所以他合该被粗暴些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