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忱正坐在床边的木凳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扣在她臂膀处,另一只手则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生怕漏进一丝凉风。

他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与平日里那个阴沉冷硬的少年判若两人。

云微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记得最后意识消散前,是少年猩红的双眼和滚落的泪。

那样脆弱的神情,出现在这个向来冷硬的少年脸上,着实令人心惊。

少年此刻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双钴蓝色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

云微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正要挣扎着起身,却被他轻轻按回床上。

“说了别动。”他语气依旧冷硬,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极轻,“你伤得很重。”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浓郁的药草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阿念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药碗里升腾的热气将她稚嫩的面容氤氲得有些模糊。

“姐姐你醒了?”阿念惊喜地叫道,连忙凑了上来,“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勉力撑起身子,谢澜忱见状立即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我睡了多久?”云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整整三日。”阿念抢着回答,眼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