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冰冷僵硬,几乎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却惊愕地发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竟挡在了自己面前。
是段长老。
是他替自己挡下了玄天诛魔印。
他的胸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消散,化作点点金粉,飘散在空中。
他垂头看向跪倒在地、气息微弱的云微,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只剩下一种复杂难言、却又带着解脱般的平静。“云微……石塘镇之后……我……我夜不能寐……铸下大错,助纣为虐……这些时日,见你归来……我一直心怀愧疚,无颜面对……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母亲……”
他艰难地说着,袖中滑出一支不过巴掌长短、通体莹白的玉笔,那玉笔轻飘飘地,恰好落到云微面前。
“这是‘咫尺天涯笔’……我私藏之物……于心念中写下想去之地……可带你们离开……”
云微看着眼前这支玉笔,又看向身体已消散大半的段长老,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出左手,紧紧握住了那支微凉的玉笔,随即冲段长老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影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为他的临阵倒戈,为他最后的援手,也为他心中尚存的那一丝未泯的良知。
远处忽的传来谢青峰剧烈的咳嗽声。
他被云微那搏命一剑伤得不轻,原本华贵的宗主袍服破烂不堪,沾满尘土与血迹,身上布满细密的剑伤,鲜血淋漓,显得狼狈不堪。
他原本端坐的玉座早已在方才的惊天对撞中化为废墟,此刻他正半跪在地上,脸上尽是不敢置信。
段长老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云微转身想扶起谢澜忱,刚一动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他身旁。心口的血浸透了身前地面。
“真是母女连心,一样的愚蠢。”谢青峰挣扎起身,唤出本命剑,一步一步走来,“被人捅穿后心的滋味如何?当年你母亲便是如此……这次是你心甘情愿护着的人,亲手送给你的这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