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峰神情阴沉,抬手指着云微,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要怪就怪你是女子。怪你和你母亲一样,天赋太高,不知收敛。归云宗百年基业,岂能交到女子手中,任你颠覆纲常?你若安分守己,做个寻常弟子,将来觅一佳婿,辅助宗门,我何至于此?”

云微心中一片冰冷。

到了此刻,他竟还丝毫不觉有错,将一切归咎于她们的性别与天赋。

这般固执己见、冥顽不灵之人,竟是一宗之主?

“女子又如何?”她向前踏出一步,腰间断尘剑铿然出鞘,剑尖直指谢青峰,神情冷冽,“天地生我,授我灵根,传我剑心,是让我仗剑而行,护该护之人,斩该斩之邪,而非困于后宅,相夫教子,碌碌一生。你口口声声宗门纲常,不过是你嫉贤妒能、维护你那可笑权威的遮羞布。我母亲强于你,你便害她;我强于你门下所有弟子,你便杀我。”

她剑锋微转,寒光凛冽:

“谢青峰,真正不配执掌宗门的,是你这个心胸狭隘、手段卑劣之人。”

谢青峰点了点头,那张惯常伪善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阴鸷冰冷的真面目。

“好,好得很。从前我总以为,你身为我的血脉,或许能变得懂事些,懂得权衡利弊,知晓宗门大义……而不是像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母亲一样,仗着几分天赋,便妄想颠覆百年传承的规矩。”

他顿了顿,嗤笑出声:“愚不可及。”

他竟然还敢提及母亲?

用那样轻蔑、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去评判一个被他亲手害死的、曾经与他并肩同行、为他、为归云宗付出一切的发妻?

母亲的天赋,母亲的才华,母亲的温柔与坚韧,在他口中竟成了“不知天高地厚”?

不等她开口,身后却传来谢澜忱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跟这种人多费口舌做什么。”

云微偏头,看见他已经站了起来。

少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极,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黑沉沉眸子里渗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