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面色一怔。
她垂下眼,脑海中浮现少年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想起他一次次的相护。
过往只以为是同生契牵连或少年执念,从未深究“情”字。
此刻被宁兮河点破,再细思量,竟觉许多模糊处豁然清晰。
她不禁自问:谢澜忱……竟真存了此心?可自己昔日待他疏离,甚至间接令他受苦,他怎会……
“等等……”云微唤住即将离去的身影,“在你眼中,谢澜忱是个怎样的人?”
她忽然想了解,在旁人看来,那少年究竟是何种模样。
从前她目光只在前路与剑道,何曾留意过身后的少年。
宁兮河摇了摇头:“我此前多在静峰休养,与他交集有限。”她指向殿内弟子,“师姐不妨问问他们,或知更多。”
亥时三刻,云微旧居。
谢澜忱背靠墙壁,直接坐在积尘的地上,一条长腿曲起,手臂搭于膝上,另一条腿随意伸直。
他身边歪倒着几个青玉酒瓶,瓶身细长,釉色清透,此刻却皆已空空如也。
少年低着头,玄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一只手垂落地面,修长手指无意识蜷缩,周身笼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半眯的眸中醉意氤氲,郁结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