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竭力想睁眼,只感觉自己被人牢牢护在怀中,以身体为她隔开湍急的水流和水中暗石,逆着水势艰难移动。

恍惚间,似有冰冷的唇覆上,带着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渡来微弱的气息。

“咳咳……咳咳……”胸腔剧痛,她猛地侧头,吐出呛入的河水,终于勉强睁开沉重眼帘。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谢澜忱近在咫尺的脸庞映入眼中,苍白得毫无血色,河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不断滴落。

他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肩背,支撑着她不让她滑倒,另一手却死死捂着自已的腰腹。

那处伤口上不断有血色渗出,甚至将周围浅滩的河水染成淡红,抱她上岸这一路,鲜血更是淅淅沥沥地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谢澜忱?”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你……”

少年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仿佛想将她生吞活剥,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却是未散的惊惧与后怕,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我若不来……你待如何?!同归于尽?!谁准你这般行险!你若真死了……”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堵住,只余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未竟的余悸。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颤音。

云微抬眼看他,哑声解释道:“我没想与他同归于尽。我识水性,只是碍于修为被封,气力不济,才……”话未说完,却见少年身子一晃,竟直直向后倒去,彻底晕厥在地,不省人事。

他腰腹间的伤口早已被冷水浸得发白,血色却依旧不断氤氲开来,愈发惊心刺目。

云微心头一紧,他伤得极重,又浸了冷水,失血过多,若再不施救,恐真有性命之忧。同生契相连,他若死,她亦不能独活。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并非她心悸的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