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缓缓睁开双眼,竹舍内空寂无声,只有窗外竹影摇曳。
母亲的身影已然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唯剩那个旧香囊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过云微的脸颊,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微微一怔,抬手触到那点湿意,心头掠过一丝陌生的茫然。
她不喜欢哭。幼时练剑,再苦再累,摔得骨裂筋折,她也未曾落泪,只因眼泪是软弱的宣告,是向对手示弱的破绽。
剑道之路,容不得半分软弱。
可这滴泪,不为软弱,只为诀别,为一个再也无法触及的人。
就在此时,竹舍的门被人推开,少年裹着一身夜露的寒气闯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到云微衣襟上刺目的斑斑血迹与她眼角未干的湿痕。
他见过她清冷如霜、拒人千里;见过她杀伐果断、剑气纵横;也见过她魂寄残剑、虚弱不堪……却从未见过她流泪。
少年几乎是踉跄着跑了过来,单膝跪地,两只手紧紧捏住了她的肩膀,好似要捏碎她的肩骨。
他下颌紧绷,钴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几乎是咬着牙迸出字句:“怎么回事?!是不是宗主在秘录里面动了手脚伤了你?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你……”
云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钳制和近乎咆哮的质问弄得一怔,本能地想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