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象征归云宗弟子身份的玉符,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散去,却偏要摆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人无端心烦。

云微眼睫未抬,虚应道:“梳理碧月山庄的事。”

谢澜忱指尖转动的玉符慢了些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徐懿最后那句话,你听到了?”

是了,徐懿临死前曾揭露了徐鄂对她心思。

少年心思深沉,面上却总爱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此刻这般迂回探问,倒显得刻意。

云微索性直截了当:“听到了。”

他面色一怔,随即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那你怎么想?徐鄂对你倒是‘情深义重’,为你锻造‘断尘’,藏剑四年,这份心思,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当真……对他无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少年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和紧绷。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情绪,更厌恶让她看出分毫。

云微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我毕生所求,唯剑道之巅。收下‘断尘’,只因它是一柄能助我前行的利刃,而非儿女情长的信物。至于徐鄂……”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逐渐被暮色吞没的树影,语气平淡无波,“他为人磊落,无可挑剔。但于我,不过萍水相逢,同道之谊,再无其他。”

车厢内静了一瞬,只闻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你明知寒潭有诈,为何和徐懿说让我去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