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谢澜忱推门进来,脸色依旧难看,手里却紧紧攥着一物,是一根鲜红的丝绳。

那是“护魂绳”,乃归云宗秘库所藏,对稳固残魂、凝聚灵识有奇效。

少年的目光刚扫过她身形,脚步便顿住了。与方才那近乎透明的虚浮不同,此刻她坐在那里,再无半分灵力溃散的颓态。

谢澜忱攥着护魂绳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刚刚在宗门玉符里对那些老东西低头时的隐忍,应下那些苛刻条件时的憋屈,此刻好似成了巴掌,无声扇在他脸上。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那点因“多此一举”而生的羞恼里,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快。

她没事,总归是好的吧?

思及此,少年撇开脸,话里听不出情绪:“看来,倒是我多事了。”

他指尖灵力骤然腾起,那红绳在他掌心剧烈震颤,眼看着就要被碾成飞灰,他偏还慢悠悠地补了句,尾音拖得有些轻佻,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早知道你这么能耐,我又何必去求那些老东西……”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剑气落在谢澜忱手腕神门穴时,云微依旧坐着未动。

少年攥着红绳的手应声顿住,灵力溃散的轻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神门穴镇心神,”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他手心里那抹鲜亮的红绳,“于你最是合用。”

此地除了她,再无魂魄不稳之人。

谢澜忱费了力气求来的护魂绳,为何转头就要毁去?

他的心思,向来比女子的还要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