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那句“你疼不疼”…竟与二十年前那个蹲下身,用沾了清泉的布巾为她擦拭伤口,又小心翼翼为她涂抹药膏的仙长缓缓重合。
但这丝恍惚瞬间被更深的怨恨淹没。
“伪善!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生来就锦衣玉食,受人敬仰!怎么可能懂我在赤水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在这里假惺惺地帮他们解脱,装什么悲天悯人!”
云微平静地迎视着女孩眼中滔天的怨毒和控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遗妹因激动而喘息不止。
遗妹的痛苦,源于血脉亲情的背叛与村民的冷漠。
她虽未经历其形,却深知其髓。不被期待,不被认可,只因生而为女。
“你说得对。赤水村的窒息,我未曾亲历。”云微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开掌心,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遗妹眼前。
那双手,掌心覆盖着老茧,布满了无数细碎交错的陈旧伤痕。
谢澜忱盯着她掌心的伤痕,眸光微动,似有话想说,最终还是忍住了。
“但‘不被喜欢’、‘不被期待’的滋味,我刻骨铭心。”云微的目光从自己的掌心抬起,重新锁住遗妹震惊的眼睛,语气平淡,“只因为我生来是女子,而非父亲期望的儿子。无论我如何拼命练剑,如何做到最好,如何将那些嘲笑我、轻视我的同门一一击败在论剑台上,在他眼中,永远比不上那些男弟子。”
她又道:“我也曾身处泥沼,被至亲背叛。但,我没有选择在怨恨里沉沦,没有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更没有放任自己变成被怨气吞噬的怪物。我选择握紧我的剑,让剑锋所指,无人敢轻视。”
谢澜忱闻言,神色变了变。
她在说归云宗的事。那些弟子肆无忌惮的议论,那些长老们隐晦的轻视,原来她都知道,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