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境地,纵是哭断肝肠又有何益?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云微偏过头,最后望了一眼孤鸿剑。它曾随她斩妖除魔,护万千百姓,此刻却光华尽褪,只剩一片黯淡。
下一瞬,万念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
云微意识渐回。
周遭有一股清冽之气,那是孤鸿剑的剑气。
玄天诛魔印下,她本该神形俱灭,此刻为何醒了过来?
正想着,她眼前景象渐次分明,竟是归云宗的凌云正殿。
此刻殿内幽暗,唯有几盏烛台摇摇曳曳。
一股熟悉的气息漫了过来,云微顺着那气息望去,才发觉一旁的宝座上坐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生她一场,却又亲手诛杀她的父亲。
他面上平静,半分痛色也无,愧疚二字更是连影子也寻不见。
云微望着他,心头竟如死水般无波,许是魂体残损,故七情皆淡。
情分是断了,可债却不能消。天道既给了她这残魂还阳的机会,让她能再睁眼看这世事,那她便断没有轻饶的道理。
耳畔忽传来脚步声,云微回过神,抬眼望去,只见殿下正有个玄衣少年缓步走来。
他身形纤细却干练,瞧着并无多少压迫感,偏那周身气息过于冷峻,迎面扑来都带着股寒意。
少年肩头沾了些暗褐渍痕,瞧着像干涸的血,又像是污泥,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戾气,仿佛刚从什么凶险处归来,浑身上下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不是别人,正是父亲的义子,她的宿敌——谢澜忱。
闻她死讯,少年心中该是得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