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惜脸上的笑意快僵不住了,她又做了个“请”手势,示意发愣的青年入座。
不入座,怎么看她整理了十来日的账簿!那么厚一本,难不成站着看吗?
“劳驾您入座。”沈元惜淡笑道。
她这么一提醒,那木头似的青年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可能有些失礼。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
“元姑娘,久闻大名。”
沈元惜颔首致意,屈尊降贵替人拉开椅子,这椅子还是她嫌弃龟兹的蒲团地毯坐久了腰酸,叫人新打的。
安西都护也注意到了桌上那本厚厚的账簿,但到底是见多了世面,能在这时被委以重任的,也绝不是一般人。
他面色不改,随手翻开一页,便瞧出了其中关窍。
账簿用汉文写的清晰明了,所有疑处都用朱批标注,让人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安西都护又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的沈元惜,想到这人是商户出身,想来精通精算之道,这本账簿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对了,听闻宸王殿下也在此?”青年突然察觉出些许不对来。
不怪他迟钝,实在是谢惜朝在公主上书的那份奏章里存在感太低了,只提了一嘴,似乎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但堂堂一国皇储,出现在疆土之外的地方,又怎么会无关紧要?
沈元惜也心知肚明。
一个不小心,被有心之人在如何取龟兹一事上大做文章,兜头扣一个养私兵的罪名,就够谢惜朝喝一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