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翠兰把自己被下药的事儿到京兆府里头说出来,也找出那个酒楼里收了周大郎的银钱,而协助犯罪,在桃花酿里下药的证人来,最后也按着律法把周大郎送到监牢里,徒刑两年。

可之后呢?

翠兰和他的家人在长安城里要如何继续生活下去呢?

世人的流言蜚语又会对着翠兰如何侮辱、谩骂呢?

甚至,很可能发生的是,有人当面说着翠兰是个受害者,是多么的惨,多么的可怜,转头背过身儿,就要说翠兰是个狐狸精,瞧着白净清白,内里就是个想男人想疯了的骚狐狸了。

可笑么?

世情如此。

人性如此。

所以,从刚才翠兰的诉说里,李三娘发现他们并没有去京兆府状告周大郎,只是打掉了这个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假装没有这桩事,好能够以后仍旧好好生活的时候,李三娘理解了。

李三娘遂轻柔开口说:“我知晓了,我会斟酌着开药的。”

提笔写下了药方,李三娘瞧着外头的雨好似乎停了后,也就把药方递了过去。

“这小月子还是得好好坐的,是女娘一辈子的事儿。

汤药我先开这些,下次可叫我出外诊,你也就不必出门了。”

李三娘顿了几息后,重新看向翠兰:“人这辈子总是会有坎儿的,跨过去了,就是阳关大道,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你要爱惜自身,莫要不顾身子,这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