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间拍照嬉笑的游客的声音传到了这里,还能看到几位农庄里的工作人员挽起了裤腿准备去地里干活。

路晓琪深深吸了口气。

做了这么久的传统文化复兴,她觉得是有那么一点点资格可以做一个总结——华夏文化的根脉,从来不仅仅是宫廷的乐舞、贵族的宴饮,而是更深、更广地扎在寻常百姓的烟火日子里。

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勤劳质朴,是“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和谐愿景,是“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的真诚好客,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的岁时节庆。

是街头巷尾的叫卖声、茶楼酒肆的喧闹、田间地头的劳作号子,甚至是这小小一颗泡儿里蕴含的、对土地和时令最直接的感知与珍惜。

“当然,花萼相辉楼的夜宴的确是很成功的。但是,有那么一处作为点缀便已经足够了。”

她停下来喝了一口茶,大婶给她上的是水果花茶,甜滋滋的,很润喉:

“可如果将清河古镇处处都变成花萼相辉楼,那感觉就会变了。过于强调贵族文化,很容易和我们想要追求的东西形成隔阂,也和我们主要的消费者们形成隔阂。”

她所追求的复原,不是要造一个仅供少数人赏玩的、精致的文化盆,而是要尽力去还原一个活的、有温度的、包容万象的文化生态。这个生态里,既要有阳春白雪的高雅,也要有下里巴人的鲜活。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就像这农庄,既有精心规划的花田,也有自然生长的野果,共同构成了眼前这片动人的生机。

宣传部门的人刚才一直没插上话,此时猛地点头:“要是真用这个概念去宣传,到后面估计会被人吐槽和嘲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