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算是提点,但语气里带着点优越感,言下之意:你们这套是不是有点落后?

常青的师弟,一个有点结巴的佛门俗家子弟慧能,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认真地摇摇头:“小先生,金粉不,不,不行的……”

常青连忙帮师弟解释:“小先生,我师弟的意思是金粉之色,浮于表面,日久易发暗。只有用真正的金箔,方能历千年而不朽,光泽要更加温润。”

李画师撇了撇嘴。

金箔倒也罢了,的确是更贵但更好。只要甲方自己愿意,那说不得什么,但用金箔比用金粉的工艺要麻烦许多,即便是他也掌握不太好。他是怕这些人手艺不行,浪费东西。

见对方不听,他自觉有些热脸贴上冷屁股,有些没好气说:“那,我们现在都用现成的沥粉膏和注射器了,又快又均匀。你们这老法子,费时费力,效果能保证吗?而且贴金箔,我们有专业的贴金胶和软毛刷,比用大毛笔刷金胶油要精准得多吧?”

他言辞不客气,常青几人却不以为忤,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没停:“小先生说的新法子或许是更好,但我们师傅教的就是这个,习惯了,手上更有准头。”

李画师耸了耸肩。

算了,随他们吧。

待到常青几人真正开始贴金箔的时候,其他画师们全都围过来了。有的是好奇,有的纯粹是期待着看到一场好戏。然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只见慧能手握特制的带金属尖嘴的小皮囊,手臂稳如磐石,凭借惊人的腕力与控制力,直接在藻井木板上勾勒出宝相花的花瓣轮廓。那挤出的粉线不仅粗细均匀一致,更是圆润饱满,高高隆起,宛如真的用白玉雕刻出的线条,没有丝毫的断断续续或颤抖歪斜。

这手纯靠手感与经验的“硬功夫”,瞬间镇住了所有围观的专业画师,李画师脸上的轻慢也逐渐消失了。他们用过注射器,深知要想徒手挤出如此完美流畅的立体线条,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