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敦煌来的前辈?失敬失敬!”

管道昇也紧随其后,敛衽为礼,眼中闪烁着由衷的钦佩:“见过诸位前辈。”

那几位画师见两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知道是贵人,刚才又听介绍说他们是后世有名的大画家大书法家,便有些自惭形秽。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对自己如此客气甚至是敬服,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并非前辈……”当头的那位师傅,姓曹,慌忙摆手,嗫嚅道,“我等不过是画院中小小画师,当不起贵人们如此大礼。”

四位徒弟也连连点头。

赵孟頫正色道:“不瞒诸位,赵某早年研习人物、佛道画法时,便曾苦心追摹前人遗存的敦煌粉本画稿!虽只得其形略,未能尽窥其神韵之万一,然其线描之流畅飞动,设色之瑰丽沉稳,曹衣出水,吴带当风,实令赵某获益良多。如今能见诸位,实乃梦寐以求之幸事!”

管道昇亦言辞真切:“妾身亦曾随子昂一同观摩临习。妾身与外子虽致力于书画,然于诸位大师面前,实乃后学晚辈。”

他们的敬重绝非虚礼。于赵孟頫而言,敦煌画稿是真正滋养过他艺术生涯的源头活水之一。他深知,自己融汇古今、开宗立派的成就,其中亦有这些无名大师跨越时空的馈赠。

曹画师听闻赵孟頫竟曾学过他们的画法,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郎君……郎君竟识得我们的画?还,还临摹过?”

他们长年居于边陲洞窟,从未想过自己的画作能传至中原,更不敢想象会被后世如此一位书画界的大人物如此推崇备至。听了之后犹如在梦中。

“自然。”赵孟頫郑重颔首:“敦煌有着诸多粉本摹作,汇入中原画脉,滋养后世千年。我等后人,皆蒙其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