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钱博江以及招来的那些医学院毕业的实习大夫们相比,她完全零基础,什么医学知识都不懂,只能去做一些杂活儿。有的时候张仲景会授课,但她都听不太懂,好在钱博江与其他人会时常给她开个小灶。

就这样混着混着,也过去了大半年。

张瑛时常迷茫,偶尔痛苦,药理和医理实在是太深奥了。她一边在观脉堂上班,一边还在家自学,压力大到崩溃。她反复问自己,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就在这时,高公明穿过来了。他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似乎在她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张瑛发现,那些难背的经脉穴位图十分有趣,她可以轻松地记得它们。她还喜欢看高公明为病患扎针,看他精准地寻穴、捻针,那细如毫芒的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与意志,能探入疾病的根源。

她亲眼见到被头痛折磨多年的病人在几针之后眉头舒展,见到面瘫的患者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逐渐恢复,见到因风寒而痛苦呻吟的孩童在留针后沉沉睡去……

上次,张瑛随同高公明一起去安平县人民医院为陈李芳和另外几位瘫痪患者扎针,看到原本卧床不动的人现在竟然可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更觉得针灸之神奇简直难以想象。

“我看高大夫用银针为病人解除痛苦,觉得特别厉害。我、我想学……但又怕自己笨,不够资格向您请教,就只能先自己偷偷照着书上的穴位图试试,”张瑛越说越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胡乱扎的,请两位大夫责罚!”

高公明与张仲景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赞赏。这股偷偷下苦工的劲头,这股对医术的向往之心,在他们看来,远比天赋更可贵。

高公明脸上的严肃终于彻底化去,他转身从案几上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热茶,递到张瑛面前。

“既知错了,便罚你——”他顿了顿,在张瑛紧张的目光中,缓缓道,“罚你日后,每日跟随我练针习医。若再敢私下胡来,定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