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得倒还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天分……只是,你藏着掖着想干嘛?翅膀硬了想飞?还是想偷懒不干活,想要自个儿弄点私房?”
小姑娘连忙摇头:“不,不是,是……天气太冷了,阿娘,我想攒点布把衣服再补一补。”
好歹,把破的地方给补上,不然她怕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
杨青宁在一旁恨不得自己动手帮她把布给抢回来。
中年女人冷笑一声,慢条斯理把布片收入到了自己怀里:“从明天起,不,就从今晚,”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别想睡了!给我起来搓麻线!把你今天偷懒的工夫都给我补回来!搓不够半斤麻线,明天也别想吃一口饭!”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女孩惨白的小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块破布,没收了!赶明儿拿到集上,看看能不能换两个铜板。你这种贱骨头也配用好东西?做梦!”
柴门再次被哐当一声甩上,震落几缕灰尘。
她拿走了它,像拿走一件理所当然的战利品。
是了,像她这样的童养媳,怎么有资格保留自己的财产呢?她这辈子的命或许就是不停地劳作,然后等到再长大两岁,便和家里那个傻子成亲,为这个家生下几个孩子,一定要是男孩儿,再去死。
最后,用席子一卷,扔到村后的河泾芦苇丛里。
不不不,家里不会为她而浪费一张席子的。
黄道婆依旧维持着被推搡后的姿势,瘫坐在冰冷的茅草上,面无表情地想着这些奇怪的事物,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还在灼烧。
杨青宁当然无法感受她脑子里的想法,但从她的角度,却能看到她放在身边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
“快逃啊——!”她忍不住喊了出来,明明知道这个小姑娘其实根本听不到。
逃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