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问。
张大郎一愣,也触动了久远的回忆。
那时候他们还很年少,才刚接触烧窑不久,跟着师傅也就是他们的爹一起干活。
有一次,宫里要修缮一座小殿,需要用孔雀蓝釉的琉璃瓦,这任务当然就压在了他们的头上。但是,出乎意料的,按照老方子烧出来的釉色就是不如以前,差别极大,监工直接将它们都给砸了。
张爹愁眉苦脸蹲在地上抽着烟斗,这要是还烧不出来,恐怕就要挨板子了。
不过,好在,张爹是个老瓦匠了,经验丰厚,冥思苦想了很久之后才想到了或许问题出在了一个地方。
“是矿坑的问题!以前当年用的钴矿、长石、石英,都是从老矿坑采的。可这十几年过去,老矿坑枯竭封了,咱们现在用的都是新矿的料!后来虽然名字一样,但东西却可能已经不一样了……”
张二郎:“后来,爹带着我们试了许多次新料,才终于将现在的这个配方定下来。”
张大郎一拍脑袋:“咱们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
他们手上的配方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因为时间已经很久远了,竟然一时没有想起这茬。
定然是这个理!琉璃釉色,尤其是孔雀蓝这种窑变釉,最是娇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点点不同的杂质,温度稍微有点波动,烧出来的颜色和质感就能翻天覆地!
他们只盯着配方比例和温度,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原料来源变了。
同样是钴料,以前他们烧出来是那种深邃透亮、带着绿意的蓝,像是活水。但现在……颜色是蓝了,可死气沉沉,发闷发乌!这细微的差别,在配方上根本看不出来,可进了窑,经了火,就全暴露了!